第43章第43章
“陳硯舟,在這之前,我先問你個事兒。"季眠突然意識到一個很嚴(yán)重的問題,“你和時…你和我交往多久了?”
距離季眠得知她就是時安不到一小時,還沒適應(yīng)新身份,一時半會兒改不了囗。
“六年。"陳硯舟說。
六年的感情,就這么被她忘了個一干二凈。季眠垂在身側(cè)的手微動,心底又茫然又歉疚,輕聲說:“我可能,沒辦法那么快恢復(fù)和你過去狀態(tài)。我們之間的回憶,我都不記得了,也不能一上來就按之前的模式相處。我覺得,我們還是先過渡一下,你說呢?”“剛親完我,現(xiàn)在又說要過渡,你這也太翻臉不認(rèn)人了吧。"“陳硯舟倚窗站著,聲調(diào)拖得有些懶散。
季眠解釋:“剛才那是特殊情況, 而且明明是你先開始的。”陳硯舟沒忍住,笑了,“行唄,就當(dāng)是我單方面的過錯?!薄拔液湍阏f正經(jīng)的呢。"季眠正色道。
陳硯舟單手撐著窗邊跳進屋內(nèi),動作堪稱行云流水。季眠不自覺地往后退了幾步。
“安安。”
陳硯舟沉下嗓音叫她名字的時候,季眠的心跳無端空了一拍,“怎么了?““把握我們之間節(jié)奏的人,永遠都是你。你可以慢慢來,我不會強迫你做不愿意的事。"陳硯舟一步步地靠近季眠,握住她身側(cè)的手腕,掌心的溫度燙的駭人,一如他炙熱的目光,“只要你呆在我身邊?!薄按粼谖疑磉吅脝??"陳硯舟重復(fù)地問,"嗯?”他的眼神、語氣、嗓音都太具有蠱惑力,季眠就像被勾走了三魂六魄一般,等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
在去陳硯舟家之前,季眠去看了眼老太太。梁溪清還睡著,近些日子,她的覺越發(fā)多了。季眠想著時不時回來看望她老人家便是,就沒打擾。一路上,季眠都在思考,除了陳硯舟家,她還有沒有別的去處。答案當(dāng)然是有的。
她有自己的家,有哥哥,有父母。想起前陣子看到的那張全家福,季眠的內(nèi)心瞬間軟了下來,甚至生出幾分慶幸。
可季眠知道,她暫時還不能回到那個家。一旦季云錦有心找人查看她的行蹤,她已經(jīng)知曉自己身份的事就會暴露。那樣一來,要想知道真相,就難于登天了。
比較下來,陳硯舟家絕對是最經(jīng)濟實惠的選擇,她既不用出房租,被季云錦發(fā)現(xiàn)了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甚至運氣好一點,還可能陰差陽錯地恢復(fù)記憶。季眠徹底說服了自己。
雖然來過陳硯舟家兩回,但這次畢竟是要久住,季眠的心境自然與以往不同。
之前作為客人,她沒好意思多參觀,現(xiàn)在既然知道了這曾是她過去的住處,便不拘束地打量起來。
“這張照片是什么時候拍的?"季眠指了指冰箱上的拍立得問。陳硯舟走近看了一眼,說:“你剛畢業(yè)那會兒,我去劇組探班,見你糊了一身泥還在那兒傻樂,就給你照了一張?!奔久咝α?,盯著照片看了很久,低聲說:“原來我本來長這樣啊?!彼f這話時,神態(tài)如常,聽著并不悲傷,可陳硯舟的心臟卻像被針扎了一般,閃過一絲刺痛。
“要去臥室看看么?"陳硯舟說。
“好啊?!?/p>
臥室和季眠上次來時別無二致,是一如既往的灰白色系。她逛了一圈,并未發(fā)現(xiàn)有女性居住過后的痕跡,懷疑道:“我以前住這兒?”“對,你和我住一起?!?/p>
“那為什么屋里一點我的東西都沒有?"季眠追問說。“因為我怕觸景傷情,先收起來了?!?/p>
陳硯舟給的理由還算充分,像是怕季眠反悔,又補充說:“如果你想過渡的話,隔壁還有一間次臥,只是空間小一點。想住哪兒你挑吧。”“我住次臥就行。"季眠回答得很快,說完,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氣?!昂?,你先收拾吧,我去看屋里還缺什么,一會兒出去采購一趟?!奔久唿c頭,回客廳打開行李箱,捧起厚厚一摞書,準(zhǔn)備放在沙發(fā)邊的不規(guī)則書架上。
“我來幫您吧。”
小影還是那么的神出鬼沒,季眠再次被嚇了一跳,但她一見到小影圓滾滾的腦袋,心底的那點恐懼瞬間煙消云散。
“你還沒我腿高呢,搬得動嗎?"季眠打趣道。“當(dāng)然,請不要懷疑我的實力,不然我會生氣的?!靶∮罢f著,眼睛一閃一閃的,毫無威懾力。
“好好好。"季眠像哄小孩似的,將書一本本地疊放在它手中的托盤上,“跟我來吧?!?/p>
季眠走到書架邊,小影在她身后站定。
書架上基本已經(jīng)擺滿了,她只能見縫插針地放上自己的書。“你知道我是誰嗎?"季眠看向小影,笑著問。小影笨拙地?fù)u了搖頭,“你還沒做過自我介紹呢?!奔久邚澫卵?,刻意壓低聲線,神秘兮兮地說:“我是時安?!毙∮暗哪X袋向一旁偏了偏,盡管它沒有表情,季眠還是覺得它臉上寫滿了問號。
“你和我媽媽,是一個名字,但你和她,一點兒也不像?!靶∮耙活D一頓地說。
季眠干脆蹲了下來,和它平視,緩緩說:“那是因為我出了事故,醒來之后就變成了現(xiàn)在的樣子?!?/p>
小影在這一刻仿佛通了人性一般,問:“那你,疼不疼?!泵髅鲗Ψ街皇且慌_機器,聲音毫無感情波動,季眠的鼻頭卻忽地一酸,她咳了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