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今天真糟糕。
最后一口酒抿下肚,遲流靄被忽而來的雷聲,嚇得激靈。
今天是程雪薇的訂婚晚宴,她的未婚夫是位比雪薇年輕兩歲的混血男人,據(jù)說是德區(qū)某個貴族的神秘私生子。
但他的身份得到了孟先生的認可,因此,就算是暴雨天,這場毫不起眼的小小晚宴聚集了眾多名流。
遲流靄坐在了個不起眼的座位,卻穿著張揚鮮活,程雪薇視線穿過人群鎖定了她。
程雪薇挽著未婚夫來打招呼,他們的衣領(lǐng)還有著方才親密留下的唇?。骸翱蓱z的寶貝,你應該大大方方到樓上和他們打招呼,說'嘿,爸爸你的親生女兒是我',這樣他們才會想起,真正喜歡孟先生的人是你?!?/p>
遲流靄故作為難地低下了頭,腳尖一下沒一下在地上磕:“是嗎,可是我怕孟先生不喜歡我?!?/p>
才怪!雖然遲流靄壓根不知道孟先生是誰,但世界上應該沒有不喜歡她的人!
流放國外的她聽聞爺爺病重,立下遺囑:聯(lián)姻的小姐將擁有一筆豐厚的遺產(chǎn)。
早些年,遲老爺子救過孟家祖母一條性命,協(xié)恩圖報,用這份恩情換取了門婚事,為保遲家經(jīng)久不衰
她是遲家親生女兒,但她的姐姐遲寶緣將會和孟家少爺訂婚。
三日前,得知消息的遲流靄正和程雪薇在私人輪船聚會上享受自己成年后的第一枚煙。
那枚細長的女士煙頭尚未點燃,遲流靄就苦皺著臉,委屈。
“姐姐怎么可以這樣呢?”
程雪薇:“寶貝,為什么這樣說?”
“先喜歡孟先生的,明明是我啊。”
程雪薇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天哪驚呼了一聲,被悠揚的音樂掩蓋。她低眉看著這個溫順可人的女孩,盡管她們才相識幾日,但過于乖巧的性格讓程雪薇難掩喜愛,在這洋人洋味的聚會里,遲流靄就是一尊琉璃花瓷瓶。
第一次出現(xiàn)在同齡小姐的交際圈內(nèi),便成了男人炙手可熱的追求對象。
大家認識了這位遲家丟失的小女兒,但也沒幾人愿意正眼看她。
遲家最寄予厚望的還是這位養(yǎng)女,遲寶緣。
就算是親生女兒認祖歸宗,他們也愿意把頂好的婚事給遲寶緣,把上不了臺面的小女兒送出國進修學歷。
程雪薇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糾起來了。
“寶貝,你放心!一切都交給我!”
于是,遲流靄瞞過了所有人,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了程雪薇的訂婚宴里,她現(xiàn)在有個更重要的任務。
接到了程雪薇的暗示,遲流靄對著面前的男人說道:“達奇先生,你能幫助我向孟先生傳句話嗎?我想約他在晚會結(jié)束后見上一面?!?/p>
哼,遲流靄早早利用自己的人脈,打聽到,遲家安排遲寶緣在今晚宴會和孟譽之見面。
這事她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遲家沒幾個人知道。
孟譽之是誰?鮮少人見過真容。
據(jù)說孟家候選人頗多,這位孟先生年少廝殺,叔侄相爭。本來以為是飛蛾撲火,沒想到卻是置死地而后生。
有人說他是孟老爺子秘密養(yǎng)在香港的私生子,有人說他是叔叔親生之子。
所有的猜測都在他親手聯(lián)合港區(qū)警方將孟家一系列勢力送入監(jiān)獄安詳晚年結(jié)束,包括他的親叔叔。
不仁不義,手段狠戾。
酒肉社會的上流人卻滿臉堆著笑容奉承這位混不吝的主,年少成名,前途不可限量。
如今,更有傳言,他將成為孟家下一位掌權(quán)人。
讓他成為遲寶緣未婚夫?做夢!
“這——”達奇略有為難,“你也知道,孟先生行蹤神秘,這次訂婚宴我也不確定他是否到場?!?/p>
說著,他的眼睛時不時向場外撇去,這個動作出現(xiàn)在宴會里每一位人身上。
他們都保持高度緊張的精神關(guān)注門口一切動向。
“就算不出現(xiàn),你也可以傳達一下寶貝的愛慕?。 背萄┺甭杂胁粷M,一直見男人捧著遲流靄,一想到遲流靄都已經(jīng)低聲下氣求著見上心愛之人一面,還要被拒絕,那真是太悲慘了。
遲流靄本來就有個幸運又悲哀的人生。
程雪薇復述道:“我們家流靄,每天晚上只能看著孟先生的照片入睡,不然就會失眠,我們中國有句古話叫'相思成疾',和你們這些半老外說不明白?!?/p>
遲流靄咳嗽了聲,略有心虛。
這是她編造自己多為愛慕孟先生話術(shù)之一。
她也不自覺往外看了看,忽而,起了一陣騷動。遲流靄不禁晃動了腳尖,見著有人圍了上去,屏氣。
達奇妥協(xié),承諾會為遲流靄分憂,又對程雪薇道:“應該是孟家來人,親愛的,我先過去?!?/p>
遲流靄:“孟家人?”
人太多,遲流靄揚起下巴,仍然看不到,又對程雪薇委屈地撒嬌:“雪薇,肯定是你太討人喜歡了,所以大家都愿意參加你的訂婚宴?!?/p>
“寶貝,你這個樣子,怎么會不讓孟先生喜歡呢?”
愛撒嬌的小鬼。
程雪薇寬容地牽著遲流靄的手,人群自然讓道,但有個明確的分界點,達奇在那人的身旁,握